種地飽腹，虎掌解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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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地飽腹，虎掌解毒
李相夷安靜多了，李蓮花只見他擡著本書，吃飯在看，睡前在看，去茅房也在看，就連李蓮花偶爾夜間小解，他也在看，不知是否看了個通宵。李蓮花多次想勸他早點休息，註意身體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他深知，以李相夷的秉性，是決計不會聽的。
待到書一看完，李相夷挽起袖口就下地裏去，開墾、播種、施肥、澆水一個不落。只是從日日夜夜看書，變成了日日夜夜盯著菜地，李蓮花上樓睡覺他在盯，李蓮花起床下樓他也在盯，那架勢，似是要把這菜地都生吞下去。時不時又舉著書本，拎著鋤頭，有模有樣地翻幾下土，亦或是找李蓮花要了幾本種蘿蔔的書，搬個凳子坐在菜地旁讀了起來。
也不知這菜地被重新開墾了幾次，肥料、種子換了多少家，李相夷不管什麽春去秋來，日子就這麽一天天在菜地裏數著過。直到一棵幼苗從土裏擡起頭，順著微風抖落身上的泥土，李相夷竟興奮地手舞足蹈起來，抱著李蓮花就轉起了圈，李蓮花手中的掃帚都被轉掉了。
一顆顆幼苗從土裏冒出來，李相夷幹脆不在樓裏睡了，搬了椅子坐在菜地旁，註視著幼苗，李蓮花也不管他，只是叮囑他夜裏涼，多穿一些，一切都隨他去。
或許是一個月，又或許是更久，李相夷都守在菜地旁一步不離。直到有個晚上，李蓮花被急促的上樓聲吵醒，睜開眼則看見李相夷站在他床前，眼眶紅通通的，似是有淚要噴湧而出。
“蘿蔔…蘿蔔…”李相夷聲音都在抖，擡手抹了抹臉，全然不顧手上沾染了泥土，“蘿蔔…出來了！”
李蓮花隨手披了件中衣就隨李相夷下樓，月色皎潔，映得那剛冒出頭的蘿蔔更是顯眼，二人相視一笑，並肩回了蓮花樓。
李相夷不再時刻盯著他的蘿蔔了，回到樓中，將李蓮花的藏書翻了又翻。也不知是因勞累過度，還是碧茶之毒，他感到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。起初只是心悸胸悶，漸漸咳了起來，夜不能寐，即使醒著，也不過是睜著眼，而意識不在，形如癡傻。李蓮花自是知曉，可只做視而不見，每日照例擺攤問診，日落而歸。
李蓮花一如往昔，收著蓮花樓醫館的招牌，推開門，只見李相夷口戴面紗，渾身是血倒在地上，雙眼緊閉，地上浸著大灘血跡，似是遭受襲擊吐血倒地。李蓮花看了看四周，隨即笑著從李相夷身上跨了過去，坐在椅子上幽幽煮茶。
李相夷見李蓮花不搭茬，無趣地爬了起來，拍拍灰塵便坐到李蓮花旁邊：“你就不擔心，我真被人殺了？連脈搏都不來探一探。”
李蓮花笑了一聲，慢慢道：“李門主滿身血跡，倒在地上，若是在我樓裏遇襲，必然發生打鬥，但我這樓四下完好，連茶杯都未曾移位，可見並非在樓中遇襲；再者李門主佩戴面紗，則暗示今日出門，若是在樓外，李門主身著粗布，不像是能劫財的主，若是仇家尋仇，必定招招是殺招，絕不會讓李門主回到樓內。”
“萬一我內力不濟，但因對方被我重創，而沒能力趕盡殺絕，讓我逃回樓內，卻因無法及時醫治而死呢？”李相夷將倒扣的茶杯擺正，從罐子裏取了茶葉放了進去。
“李門主也太小看自己天下第一的武林絕學了，即使僅剩一成，也斷不會至此。”
“若是我瘋癲發作，給對方可乘之機呢？”
壺蓋被掀了起來，李蓮花取下壺，將水倒入茶杯中。“若是瘋癲發作，李門主早就命喪野外，既然李門主還能回到樓內，可見並非是遇襲時發作。李門主在外解決了對方，回到樓內瘋癲發作，無法自醫，倒地而死，看似合理，只不過對方應該曝屍荒野，而我一路走來並未見屍體，也未聽有相關傳言。再退一步來說，若是李門主戴好面紗正欲出門之際瘋癲發作，正好遇賊人所刺，無力還擊，倒地而亡，可這面紗又太幹凈了些，竟是一滴血跡都未沾到，這不對，不對。”
李蓮花喝了口茶便站起身，“李門主吃了株虎掌，我還什麽都沒吃呢，我餓了。”
“你又是從何得知？”
“我什麽都知道，不過李門主為了唬我，還當真與虎搏鬥，可真是下了血本。”李蓮花出門拔了幾棵蘿蔔，準備燒湯喝，“其一，地上的血跡還附著一些橘色和黑色的動物毛發，想必是你將老虎斷掌後帶回樓所致；其二，李門主身上的血跡均呈噴濺狀，則是近距離捅穿了老虎的脖頸；其三，我的《本草綱目》被換了位置，其四嘛……”李蓮花朝李相夷走來，伸手從他腰封裏掏出一顆虎牙，“這便是其四。”
李相夷微微一笑，拿過虎牙端詳著，說道：
“確實如此，劇毒之物與內力修為，我總得搏一搏。”
“那就恭喜李門主，賭贏了。”李蓮花返回竈臺，燒著他的蘿蔔湯，“只不過，李門主你是泡水服用的吧。”
李相夷手握成拳，似要將虎牙捏碎。“我沒有刎頸，隨身帶了把匕首便上山采藥，不料中途偶遇百獸之王，我不禁要問問，你當時可是用刎頸才保住性命的？”
“啊…我當時病重臥床，迷迷糊糊間看見一位白發老者，自稱山中之王，見我將死，心生憐憫，就將虎掌贈我了。”
李相夷嘖了一聲，說道：“其實，你剛剛的推斷也不全對。”李相夷站起身，走到李蓮花身旁，手肘搭在李蓮花肩上，繼續道：“我是臥床之時聽到門口有異響，隨即戴好面紗開門查看，卻見一只老虎跪臥在門前開口便說要將虎掌獻於我，還要讓我做他們族群之王。這我哪肯，好說歹說才拒絕這番美意，這老虎見求我不成，只得留下草藥，自斷其掌後離去。”
李蓮花回頭，與李相夷對視一眼，二人即齊聲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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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相夷安靜多了，李蓮花只見他擡著本書，吃飯在看，睡前在看，去茅房也在看，就連李蓮花偶爾夜間小解，他也在看，不知是否看了個通宵。李蓮花多次想勸他早點休息，註意身體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他深知，以李相夷的秉性，是決計不會聽的。
待到書一看完，李相夷挽起袖口就下地裏去，開墾、播種、施肥、澆水一個不落。只是從日日夜夜看書，變成了日日夜夜盯著菜地，李蓮花上樓睡覺他在盯，李蓮花起床下樓他也在盯，那架勢，似是要把這菜地都生吞下去。時不時又舉著書本，拎著鋤頭，有模有樣地翻幾下土，亦或是找李蓮花要了幾本種蘿蔔的書，搬個凳子坐在菜地旁讀了起來。
也不知這菜地被重新開墾了幾次，肥料、種子換了多少家，李相夷不管什麽春去秋來，日子就這麽一天天在菜地裏數著過。直到一棵幼苗從土裏擡起頭，順著微風抖落身上的泥土，李相夷竟興奮地手舞足蹈起來，抱著李蓮花就轉起了圈，李蓮花手中的掃帚都被轉掉了。
一顆顆幼苗從土裏冒出來，李相夷幹脆不在樓裏睡了，搬了椅子坐在菜地旁，註視著幼苗，李蓮花也不管他，只是叮囑他夜裏涼，多穿一些，一切都隨他去。
或許是一個月，又或許是更久，李相夷都守在菜地旁一步不離。直到有個晚上，李蓮花被急促的上樓聲吵醒，睜開眼則看見李相夷站在他床前，眼眶紅通通的，似是有淚要噴湧而出。
“蘿蔔…蘿蔔…”李相夷聲音都在抖，擡手抹了抹臉，全然不顧手上沾染了泥土，“蘿蔔…出來了！”
李蓮花隨手披了件中衣就隨李相夷下樓，月色皎潔，映得那剛冒出頭的蘿蔔更是顯眼，二人相視一笑，並肩回了蓮花樓。
李相夷不再時刻盯著他的蘿蔔了，回到樓中，將李蓮花的藏書翻了又翻。也不知是因勞累過度，還是碧茶之毒，他感到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。起初只是心悸胸悶，漸漸咳了起來，夜不能寐，即使醒著，也不過是睜著眼，而意識不在，形如癡傻。李蓮花自是知曉，可只做視而不見，每日照例擺攤問診，日落而歸。
李蓮花一如往昔，收著蓮花樓醫館的招牌，推開門，只見李相夷口戴面紗，渾身是血倒在地上，雙眼緊閉，地上浸著大灘血跡，似是遭受襲擊吐血倒地。李蓮花看了看四周，隨即笑著從李相夷身上跨了過去，坐在椅子上幽幽煮茶。
李相夷見李蓮花不搭茬，無趣地爬了起來，拍拍灰塵便坐到李蓮花旁邊：“你就不擔心，我真被人殺了？連脈搏都不來探一探。”
李蓮花笑了一聲，慢慢道：“李門主滿身血跡，倒在地上，若是在我樓裏遇襲，必然發生打鬥，但我這樓四下完好，連茶杯都未曾移位，可見並非在樓中遇襲；再者李門主佩戴面紗，則暗示今日出門，若是在樓外，李門主身著粗布，不像是能劫財的主，若是仇家尋仇，必定招招是殺招，絕不會讓李門主回到樓內。”
“萬一我內力不濟，但因對方被我重創，而沒能力趕盡殺絕，讓我逃回樓內，卻因無法及時醫治而死呢？”李相夷將倒扣的茶杯擺正，從罐子裏取了茶葉放了進去。
“李門主也太小看自己天下第一的武林絕學了，即使僅剩一成，也斷不會至此。”
“若是我瘋癲發作，給對方可乘之機呢？”
壺蓋被掀了起來，李蓮花取下壺，將水倒入茶杯中。“若是瘋癲發作，李門主早就命喪野外，既然李門主還能回到樓內，可見並非是遇襲時發作。李門主在外解決了對方，回到樓內瘋癲發作，無法自醫，倒地而死，看似合理，只不過對方應該曝屍荒野，而我一路走來並未見屍體，也未聽有相關傳言。再退一步來說，若是李門主戴好面紗正欲出門之際瘋癲發作，正好遇賊人所刺，無力還擊，倒地而亡，可這面紗又太幹凈了些，竟是一滴血跡都未沾到，這不對，不對。”
李蓮花喝了口茶便站起身，“李門主吃了株虎掌，我還什麽都沒吃呢，我餓了。”
“你又是從何得知？”
“我什麽都知道，不過李門主為了唬我，還當真與虎搏鬥，可真是下了血本。”李蓮花出門拔了幾棵蘿蔔，準備燒湯喝，“其一，地上的血跡還附著一些橘色和黑色的動物毛發，想必是你將老虎斷掌後帶回樓所致；其二，李門主身上的血跡均呈噴濺狀，則是近距離捅穿了老虎的脖頸；其三，我的《本草綱目》被換了位置，其四嘛……”李蓮花朝李相夷走來，伸手從他腰封裏掏出一顆虎牙，“這便是其四。”
李相夷微微一笑，拿過虎牙端詳著，說道：
“確實如此，劇毒之物與內力修為，我總得搏一搏。”
“那就恭喜李門主，賭贏了。”李蓮花返回竈臺，燒著他的蘿蔔湯，“只不過，李門主你是泡水服用的吧。”
李相夷手握成拳，似要將虎牙捏碎。“我沒有刎頸，隨身帶了把匕首便上山采藥，不料中途偶遇百獸之王，我不禁要問問，你當時可是用刎頸才保住性命的？”
“啊…我當時病重臥床，迷迷糊糊間看見一位白發老者，自稱山中之王，見我將死，心生憐憫，就將虎掌贈我了。”
李相夷嘖了一聲，說道：“其實，你剛剛的推斷也不全對。”李相夷站起身，走到李蓮花身旁，手肘搭在李蓮花肩上，繼續道：“我是臥床之時聽到門口有異響，隨即戴好面紗開門查看，卻見一只老虎跪臥在門前開口便說要將虎掌獻於我，還要讓我做他們族群之王。這我哪肯，好說歹說才拒絕這番美意，這老虎見求我不成，只得留下草藥，自斷其掌後離去。”
李蓮花回頭，與李相夷對視一眼，二人即齊聲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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